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五委十组的崔志峰,原来是城北棚户区的住户。一家五口人,现在住着两套45平方米的楼房,他和老伴住一套,儿子一家三口住一套。锃亮锃亮的房子,三楼和四楼都是他家的,两水两气。用老崔的话说,那真是要啥有啥。
[对话]
—— “以前,您家住的房子是啥样的?”
崔:“以前的房子啊,小,不大点儿,里生外熟的,是土坯房。和咱家邻居房挨房,墙挨墙,还下窑,根本不通风,要是下雨,就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了。”
——“听说您当时动迁时还不想搬家?这是咋回事啊?”
崔:“不怕你笑话,那时咱也算有个家啊,一下子政府说要动迁,扒房子。我就是不理解,说什么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花不点儿钱就能住上新房?还是楼房,敢情就像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
——“现在您住上新房了,住上楼房了,感觉怎么样?”
崔:“高兴啊,那时家搬了后,心里可不托底了,恨不得天天去工地看去,看着那楼一点点高起来啊,就高兴。等到搬家的时候啊,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真得感谢政府,如果没有棚户区改造,我这辈子也不可能住进新楼啊。”
“党中央温暖照莫地,辽宁棚改创史记。贫窟旧宅建新楼,山变、地变、水变,无限风光艳,党政诺言真兑现。”这是在抚顺老莫地沟棚户区居住多年,75岁的郭庆全有感于棚改后的巨变,提笔写下的诗句。
棚改,辽宁的头号民生工程。
谁都不会忘记,刚刚上任12天的原辽宁省委书记李克强的话:
——“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百姓搬出棚户区”。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你们的住房问题,时间不会太长,你们放心!”
4天后。
在省委九届八次全会与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提出,要用二到三年的时间基本完成全省城市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任务。张文岳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庄严承诺“抓好民生之本,办好民心工程,要完成全省800万平方米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任务”。
2005年3月16日,随着省政府下发的《全省城市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方案》。辽宁省史无前例的最大规模的棚户区改造正式启动。
正值省委、省政府做出城市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的重大决策的时候。省棚户区改造办公室设在了省建设厅,而日常工作就落在了住宅与房地产业处。王殿武,住房与房地产业处处长,这时才刚刚轮岗上任不久。
1天,4个会,12个方案
见到王殿武处长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写着一个工作方案。可谁能想到,他是刚刚从医院里回来不久呢,因为老毛病肩周炎又犯了,疼得厉害,胳膊都不敢使劲往上抬,一上午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问起王殿武棚改最忙那段时间的事,他就笑着说,太多了,记不得了。
棚改办的任务一下子落下来,再加上日常的工作,本来人就不多的办公室里就更忙了。住宅与房地产业处分管的城市房屋拆迁、物业管理、城市供热等工作事情特别多,案件多、信访多、咨询多、检查多。棚改工作一开始,调研督察多、综合协调多、会议文件多、接受采访多,又没有专职的工作人员。王殿武就得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写材料,筹备会议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儿了。第一项接到的大任务就是要拿出全省城市集中连片棚区改造方案。
重任在肩,这位在部队曾经立过功的有着30多年党龄的老党员,在全厅大会上坚定地表示,要在棚户区改造中做好“六点”:把握好人民利益的出发点,牢记好改善人民生活的落脚点,选择好改进工作的切入点,突出好棚户区改造的重点,关注好房屋拆迁的热点,解决好棚户区居民住房的难点;头号工程我们就要拿出头等干劲儿,向全省人民交上满意的答卷。
由于当时我省具体棚户区的设定标准没有,具体多少棚户区的面积也不清楚,省里投入资金能有多少也没有定。很长一段时间王殿武就在外面跑,调研摸情况,征求意见。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有一次,他们晚上5点从沈阳出发到朝阳,8点钟简单地吃了点饭,就在房间里研究具体政策,一不留神儿,这可好,一看表,都后半夜3点多了。可王殿武还是一直 “争吵”着该怎么办,迟迟不肯睡下。
最忙的时候,王殿武一天开了4个会,最多时写过12个方案,每一条政策都得一句话一句话地修改,满脑子都是棚户区的事,脑袋里都装不了别的了。上厕所都顾不上,每一天都弄到很晚,上班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U盘都坏了好几个了。二天五箱A4纸,打印的材料特别多,打印机先是灌粉,灌粉灌到不能用了,就换好墨盒。同事们都说没算过,说咋也有好几十个墨盒了。不过,同事给王殿武写过的文件和材料可算过,300多个文件整整插满了6个文件夹,就放在了他办公桌的右侧。
“不能把家改没了”
要是说起关于棚户区改造的事情,王殿武的话就特别的多。王殿武去过最多的地方是抚顺。抚顺市是我省棚户区改造的重点地区之一,市里也把棚户区改造做为建设和谐抚顺的一号工程,可这和谐来得不容易,不和谐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抚顺棚户区里搭建的大量棚厦是当地老百姓唯一的住房,而且有的已经住了几十年了,全部都是没有产籍的,有地照没房照,甚至有的还是“双无”住房。要是按照文件规定,拆迁除违章建筑是不予补偿。大家一时议论纷纷,也没啥好的解决办法。政策规定的没错,改造时按照这个执行也没啥错,可老百姓的现实情况也在这儿摆着呢。也就是说,这些住房的老百姓房子要拆迁,一点钱也拿不到。一听这个说法,老百姓们可就不干了,
“原来俺们还有个窝,有个地方住,你们说拆,也行。可要是拆了,一点补偿都没有,那俺们可不干,那就连个家都没了——”这些没有产籍的棚户居民他们集体来到了省建设厅,上访。王殿武可遇到了一个大难题,这事不解决,棚户区的活可咋往下干啊。知道了群众为啥来上访,王殿武二话没说,就来到接待室,他一边耐心地接待上访的群众,他一边强调:“棚户区改造的目的,是要解决困难家庭的住房问题,决不能因为棚户区改造使原来有个破房子的家庭变成无房户” 。 听着王殿武诚恳的这句话,在场上访的群众安静了许多,一位大婶冲到前面就问:“你是谁啊,说话能算数不”。王殿武这时嗓子都哑了,对着面前这些焦急的群众,他又大声喊着:“你们放心,我们棚户区改造肯定不能把大家的家都给改没了,我向大家保证。”
王殿武在工作中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 棚户区改造的历史不会忘记,棚户区改造的方案中有了这样一个政策:对1990年4月1日城市规划法实施前建设的以及企业分给职工的没有产籍的居民唯一住房,要给予适当安置。同时,国家规定,45平方米房子是最小户型,可是棚户区的一些家庭连45平方米的房子也买不起,那就建更小的,并且先建房后拆旧房。
这可都不是闹着玩的,有细心的百姓,那可真的较真儿,天天到当地棚改办去问,啥时补钱。拿到钱了,就到分房的现场站着,一站就是半天半天的,就看着你怎么办,看着是按照顺序和规则来办了,也就放心了。
一缕阳光透过半个世纪的云层,直射寒屋,让人从身到心都感觉到了温暖,住进新房的人们的心是乐开了花,王殿武也就欣慰了。
“家”里没人病倒了
2006年7月2日,这一天很普通,还是有忙不完的材料和会议,过两天呢,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还要来辽宁视察棚户区的情况。下班时间早就过了,王殿武的手机响了好多次,都是家里的电话。原来,这天是他的生日。那一天,他是没能准时回家,忙完材料,回家的时候,都快晚上12点了。到了家,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他看看了墙上的钟 1点多了,已经是第二天,他的生日也就算这样过完了,看看桌子上的生日蛋糕,他悄悄地脱了衣服睡了。
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吃过饭了,老伴也就想让他回来休息下,吃点家里的饭。也不是非得过个生日。可谁都知道,办公室早就是他的“家”了。没过几天,王殿武就病倒了。原来,“家”里没人在家,调研的调研,开会的开会,空荡荡的办公室,就剩下王殿武一个人,手里的材料还有好多呢,昨晚上准备个材料又是很晚才回去。第二天,一起床就感觉不好,头晕,恶心,难受!一下子就感觉支撑不住了。老伴看着心疼啊,“你说老王阿,你都多大岁数了,能跟年轻人比嘛,今个休息吧,甭去了。”可王殿武非得坚持去单位,因为还有几个材料没写呢。老伴这下可急了:“没你不行啊,你看你,死老头子,都半辈子的人了,不要命了”,“去医院,检查下,你不管你的命了,我管”。
没办法,王殿武和老伴来到辽宁中医,“检查下行,拿点药,我体格好,放心吧,老伴。可能就是睡眠不好,岁数大了阿”。到了医院,王殿武的头还是晕,终于排上了,检查脑CT,可刚往床边上一挪,一只脚刚搭在床上,另一只脚还在地上,王殿武就坚持不住了,弯下身来就一个劲儿地吐阿。吐的可不是胃里的东西,都是胆汁啊!虚弱的王殿武看了看医生,得到的是坚定的一句话:你得马上住院。
说是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可没见他休息着,总是上午打完点滴就来到厅里工作,电话也是24小时开机,忙的时候都是两个电话一起接。白天的时候处理事情就忙,很杂!静不下来!晚上研究工作材料又得写很晚才能睡着。
[印象]
到了今年的7月份,王殿武就60岁了。看到他端详地坐在电脑前写着工作方案的样子,真的不忍心打扰他。记得他说过,“我们这里忙,哪个急就先干哪个,棚改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每一件事都是一本书。现在的工作也不轻松,收尾工作要做好、做细更难” 。在互联网上看到了许多棚户区改造的照片,有人曾用“早上5点半、中午嚼口饭,整天现场忙,晚上看不见”来形容在棚户区工作的工人们。不过,坐在我面前的这位老人,就像战士一样,他的故事映射了34.5万个家庭、120人口告别陋室低棚的喜悦,放大了每一位棚户区居民的笑容,看见了棚改背后的感人的事。
走在“一号工程”的最前线,需要的是魄力;有针对性的措施、办法,破解一个又一个难题,需要的是智慧;用团结一致的力量打赢这场仗,更需要的是勇气。60岁的人了,他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像战士一样战斗着,诠释着生命和工作的快乐。 早就看到了他桌子上放着的一本书:《科学发展观的成功实践——辽宁省棚户区改造真谛》,拿着书,他笑着说,这里都是我的心血啊。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只要在位一分钟,就要奋斗60秒。忙碌的身影,告诉我们,60岁的王殿武还在战斗着——